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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清泉·宋明古画中的茶趣

  “自古名山,留以待羁人迁客, 而茶以资高士,盖造物有深意。”(沈周《书岕茶别论后》)自古文人雅士,皆不离茶事。至宋明两代,饮茶之风盛行,文人茶事也逐渐发展到极致。日前,三联生活周刊举办的美术馆中的下午茶活动,邀请了北京大学中国哲学专业博士徐千懿讲述宋明古画中的茶趣。

  

徐千懿

  非其人不与共品

  明代才子徐渭在《煎茶七类》中提出:“一、人品。二、品泉。三、烹点。四、尝茶。五、茶侯。六、茶侣。七、茶勋。”明代文学家田艺蘅也在其《煮泉小品》中说:“煮茶得宜,而饮非其人,犹汲乳泉以灌蒿莱,罪莫大焉。饮之者一吸而尽,不暇辨味,俗莫甚焉。”由此可见,对于文雅之士来说,品茶首先要品人。

  故而苏轼的稀有贡茶“密云龙”能款待的只有苏门四学士。"元四家"之一的倪瓒更因宋代宗室将其“清泉白石茶”一饮而尽当场嗤其俗物、与其绝交。“收藏爱惜待佳客,不敢包裹钻权幸”,在追求高洁的人品与茶品上,当时的文人大家们可以说是真性情了。也大概因为上述原因,出身高贵、清正耿直、好茶成癖的茶仙卢仝相比于茶圣陆羽更受后世画家偏爱。

元·钱选 《卢仝烹茶图》(局部)

明·杜菫 《卢仝茶歌》

  饮茶以客少为贵

  茶既清雅之事,描述茶事的画作多以远山、高崖、孤室作为背景,主人在家静待茶侣,不远处,有一二知音缓缓将至。好茶自当与知音共享,但现实往往是知音难觅。明代张源在《茶录》中说:“饮茶,以客少为贵。客众则喧,喧则雅趣乏矣。”道出了茶孤寂、自修的特性。

  茶作为静、寂、清的象征,不似酒,与众友共饮更得其乐。因此,客少更能突显其意境。元代的《扁舟傲睨图》轴中就着重表现了独啜之幽、之神。更有甚者,在倪瓒的《安处斋图》中只有茅庐、枯枝,远山,整个画面空无一人,从题款“菊苗春点磨头茶”中才知这是一幅茶画。

明·唐寅 《事茗图》

扁舟傲睨图 佚名(局部)

元·倪瓒《安处斋图》

  饮茶必先择水

  水对茶味道的影响不容小觑,因此自古嗜茶文人就对水品十分关注。陆羽的《茶经》以山水为上,江水次之,井水最下。宋徽宗在《大观茶论》中写道:“水以清轻甘洁为美。”田艺蘅认为泉水以清、寒、甘、香为美,茶宜烹于所产之处,尽水土之宜。另“泉非石出者必不佳”,更以清泉白石烹茶治疗膏肓之病。关于石出之泉,明代罗廪在其《茶解》中也曾提到:“大凡名泉,多从石中进出。”

  至于水品排序,可谓百家争鸣。自中唐以来,陆羽、刘伯刍、张又新的名水榜就分歧显见,例如在刘伯刍的排序中排名第一的扬子江南零水在陆羽的名水榜中仅排第七。之后,欧阳修、苏轼、明宁献王朱权乃至清乾隆皇帝等均参与其中,足可见嗜茶文人对茶事的较真。

  提到择水,还有一件趣事。明代袁宏道的《识张幼于惠泉诗后》中的麻城丘长孺东游至湖北黄冈,要带30坛惠山泉回家。可这位长孺并非身体力行之人——“长孺先归,命仆辈担回。”怎料仆辈耍小聪明,长孺一走就将惠山泉水倒掉,直到快到家时又用山泉灌满水坛。丘长孺不知实情,一直将自家附近山泉里的水当作从黄冈背来的惠山泉水,还邀请好友前来品尝,泉水得到众人叹羡。半月后,东窗事发,被蒙在鼓里的长孺羞愤不已。由此可见,先知其名再尝其水,带着自己的主观感受去品尝,得出的结论也很难客观。况且品茶本就是一种主观的感受,各人的口味偏好不同,每种水因其自身的特质适合的茶也不同。与其为择水制定标准,不如将其当作一种乐趣。

责任编辑:杨晶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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