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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之春

  如今,旅游是一种时髦。富裕起来的国人一大爱好,便是旅游。对于我,到国外,我更喜欢去那些小镇。所谓国际大都会的名城,其实是千篇一律的风景和人满为患的嘈杂。

  说起旅游,我忽然想起时髦的电视相亲节目中,无论男女老少,在面对选择对象介绍特长爱好时——几乎都包括“旅游”这一项。那劲头儿,就仿佛上世纪70年代末,新出现的征婚广告在介绍自己时爱说“本人爱好文学”一样。“文学”和“旅游”,是为这样两个不同时代镶嵌的两个耀眼而别致的花边。它们几乎可以载进史册,成为历史中一段不可或缺的集体记忆。

  我不喜欢跟着旅游团摇晃着小旗走马观花,我更喜欢在一个地方住下来,稍微悠闲一些,稍微仔细一些,看看当地民风民情。小镇,便给我提供了这样的一道风景。无论美国东岸的新希望小镇,还是西岸的卡梅尔小镇,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这一次,我来到的小镇是纳什维尔。它只是美国中部一个普通小镇。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镇了。连续六年,春秋和夏,三个不同季节,我都不止一次来过。春天的小镇最美。今年开春雨雪交错而来,天气乍暖还寒,依然没有遮挡住小镇的美丽。毕竟杜梨、玉兰和樱花都开了,点缀着小镇,有几分妖娆。

  同欧洲小镇相比,美国小镇没有什么历史,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可看。纳什维尔一样如此,而且,它更像一个村镇,没有什么洋味儿,倒有些乡土气息。几条主要街道两旁,一百多年的老房子,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小店,鳞次栉比,成了人们逛小镇的主要节目。这些小店,并不像我们的南锣鼓巷,以吃为主,以赚钱为主。除几家披萨店、咖啡店和冰激凌店外,小镇大多是卖各种特色货品的小店,很少雷同。

  有一家专门卖手工艺品的小店,卖自己用木头做的小艺术品,自己烧制的茶杯,自己手工制作的树皮美术笔记本……有一家专门卖用废弃的工业原料,如螺母、钢管、铁片之类的东西,制作成的艺术品,如风铃、挂钟、图案招牌……琳琅满目。每一次来,我总要到这几家小店逛逛,顺便买一两件小玩意儿。还有一家,专门卖世界各地生产的咖啡豆,每一次去,我都不会忘记光顾。在那里,可以买到非洲产的咖啡豆,是别处见不到的。

  有意思的是,六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样子,六年过去了,还是什么样子。所有的小街,所有的小店,都还是老样子。连门脸油漆的颜色,门前花坛上盛开的鲜花,都还是一样的。小镇的中心小广场,和对面宽敞的绿地,还有那几处不大却花团锦簇的街心花园,花园里的长椅,都没有任何变化。一切让你感觉,走的都还是你曾经来过的老地方,那些熟悉的老地方,像你的老朋友一样,情分未变。

  我想起天津大学建筑学教授荆其敏先生,他将这样的老地方称之为城镇布局中的“情事结点”和“亲密空间”。他曾经说:“许多城市中著名的‘情事结点’多是自然形成并逐渐成为传统的。”实际上,老地方的价值就在于它伴随着历史一道,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包括小镇)独到的传统。

  可惜,在商业利益面前,这样的传统已经断档。如果是我们这里,纳什维尔小镇空着那样空阔的绿地,早就见缝插针盖起了楼盘。

  更有意思的是,小镇虽小,也有自己的一座历史博物馆。就在绿地后面,一棵大树掩映下的一座木制小楼。不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是珍爱自己。再小的小镇,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段历史。就像再小的小树,也有属于自己的年轮。

责任编辑:韩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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