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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那得不沾巾

  “青草红亭万里尘,送君那得不沾巾。”一周之后,就是腊月廿三小年了。总有一些记忆会进入血液,总有一些道别伴着不忍。世界上十种最大的淡水鱼之一的长江白鲟宣布灭绝,鼠年开始,此“中国淡水鱼之王”只能存活于记忆中了。2020年中国足球的躁动——从换帅开始,上自国家男足,下到各个俱乐部——听取“换”声一片。但能否有点改观,坊间并不乐观。90期了,“联语今诠”栏目也到了与读者朋友说“再见”的时候了,20多万字,敲到手指抽筋,但读者的期待与嘉许,却一直温暖着笔者的键盘。

  

  朱燕翔 画

  白鲟万斤,嗟乎从未遇见

  清泪十斛,哀哉已然永诀

  此联是笔者对于新闻标题的“艺增”,原句来自网民。

  有国际学术期刊《整体环境科学》在线发布的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专家的论文为证,“中国淡水鱼之王”长江白鲟不会再进入新的一年了。

  传说该水中的“巨无霸”,可长到万斤,属于特有珍稀物种,但从此成了传说。

  其实,它原本就是传说。因为大家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种狭长的、有船桨一样的嘴巴的、身躯巨大的中国特有物种。它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网友感叹:我们从未遇见,听闻已是永别。笔者加几个字,组成沉重而沉痛的一联。

  这是继白鱀豚和长江鲥鱼被研究人员宣布功能性灭绝之后的又一噩耗。

  长江白鲟是距今一亿五千万年的中生代白垩纪残存下来的古代鱼类之一,“千斤腊子,万斤象”。“腊子”指的是中华鲟,“象”指的是长江白鲟,成鱼可长达七八米,游速迅疾,被称为“水中老虎”。

  据此前报道,2003年大年初一,中国水产研究院长江水产研究所科学家最后一次救助一条长江白鲟、放生并跟踪。但随后,船触礁,被放生白鲟的电波信号也消失。

  老渔民危起伟说,他第一次看见长江白鲟是1984年,是葛洲坝下的一尾死亡白鲟。“白鲟个体大,非常难养活”。1984年至1993年间,他救护过4尾被困的白鲟,仅一尾成功救活,放回长江。

  呜呼!“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的岁月一去不返。我们能够做的,是在鼠年除夕,为长江白鲟撒一杯家乡白酒。

  这是大自然用“类”的灭绝为人类敲响的警钟。

  “山牵别恨和肠断,水带离声入梦流”——笔者为“社会工作专业”讲授“中国环境问题”的课件里,保存着完整的央视纪录片《水生世界》。那开头是:我们住在一个迷人的星球上,这个星球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地球上有很多居民都必须依赖着鱼类,有很多鱼类多年都没有出现了,水生生物惊人地衰退,不仅在中国,而且在世界上都是一个重大考验。我们这个星球上所有生物都是相互关联的。以目前物种的消失速度来看,很多物种在二三十年以后就不会存在了。只有我们学会了和大自然平等地分享万物,才能拥有一个美好明天。

  送君那得不沾巾。我们还能够说什么呢?

  安危他日终须仗

  甘苦来时要共尝

  这是孙中山赠给“起共和而终帝制”的革命战友黄兴的对联。

  作为中国近代史上两个光辉的名字,孙中山与黄兴珠联璧合,人们常以“孙黄”并称。虽然征程中偶有小摩擦,但是甘苦共尝,即便有小分歧,缘起也是为国为民,并无个人恩怨。1916年黄兴逝世,孙中山悲痛欲绝,感叹“后死何堪”,正所谓“安危他日终须仗”“国有难事可问谁”。

  鬼使神差,此联让我想到了中国男足。

  1月2日李铁上任,执掌国足,不少球迷认为这种“受命于危难”不过是“背锅侠”而已。

  从李凤楼先生1951年出任国家足球队第1任主教练,到李铁2020年上任,国足教练换了30任。其中20任是在1998年之后更换的。1998年,英国人霍顿带队参加了东亚四强赛、亚运会取得第三名。虽不如其继任者米卢,但“四强”足以帮助大家甜蜜地“忆旧”。

  如今呢?得里皮真传、国足近30年来最年轻的主帅李铁,就能够率国足完成杀入12强赛的任务?作为资深球迷,笔者的回答是一个字“难”!

  当然,李铁在做球员时是一员骁将,但教练与队员是两码事,何况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跑不死”的追风少年。更何况接手的是现在国足这副“粪土之墙不可污”的烂摊子。一个人“铁”一阵不难,做“铁帅”打造“铁军”则很难。让一个元气大伤的球队成为“铁壁铜墙”则难上加难。

  最可气的是某报官网,报道国足换帅的消息,标题连那个“难”都舍不得给,给的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哦”字!笔者理解为:(1)疑问:中国还有男足及其教练?(2)知悉:这是新闻,看不看都一样的“新闻”。(3)讽刺:还有必要评论一个有情感的字吗?

  窃以为“安危他日终须仗”——要首先弄清楚现在国足的“安危”要仰仗什么?曾几何时,出征马尔代夫前,足协主席给国足球员们送《红星照我去战斗》一书,结果战绩一般。连随队记者都疑惑:送什么礼物不好?偏偏要送书呢!而“甘苦来时要共尝”,则更加明确:即便“死马当成活马医”,选择务实的“铁将军”也比巨资延请洋帅“实事求是”。而且,即便成绩继续下滑,也滑不到“亚洲四流”了,还怕个啥子!

  呜呼!中国足球根本性问题是缺体制、缺文化、缺灵魂,不是换个教练就能解决的。

  送君那得不沾巾。李教练保重。

  漫道识途仍骥伏

  都从遵渚羡鸿飞

  这是林则徐赠送给好友、两广总督邓廷桢的律诗《送嶰筠赐环东归》的颈联。“嶰筠”是邓廷桢的字,“赐环”语出《荀子》,即“召回重用”。此联意为:不要说识途老马志气不衰,老朋友正羡慕你得到重用。

  笔者援引此联,乃另有寓意:“联语今诠”写到了第90期,到了说一声“再见”的时候了。所以,此联也是本专栏引用的最后一联了。从戊戌开春,到己亥小寒,拉拉杂杂写了20多万字。笔者学识有限,绠短汲长,时常觉得捉襟见肘,难以胜任。蒙《澳门网上博彩排名》副刊不弃,一直坚持到如今,这是催逼老骥伏枥的鞭策,更是启迪笔者在联语的长滩上“艺海拾贝”的善举。策划者弘扬国粹、关注文化热点的诚意可感,笔者也从每周一篇的专栏撰写中,充分感受到汉语言文学的博大精深。写到最后,居然果真有告别了搜索枯肠、寻章摘句的困窘而有“鸿飞”联海的快感。

  涂又光先生说:“我的学问都是六十岁以后做的。”笔者不敢言“学问”,但从每周的“急就章”获得的乐趣,却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

  2008年,84岁高龄的黄永玉先生,出了一本书,书名叫做《比我更老的老头》,历数钱锺书、沈从文、李可染、张乐平、林风眠、黄苗子……的音容笑貌。那些闪亮的名字,照亮了百年中国的文化苍穹,而他们的共同特点很简单:笔耕不辍。日前,读恩师任访秋先生的日记,1993年3月31日,同样是84岁的先生,还在自责:“近来未做什么工作,时间多消磨于无用之事,应该加以纠正。”先生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996年10月21日,只有一句话:“凭我的记忆,摸着写。”彼时先生已经双目失明。

  送君那得不沾巾。即便有一天,笔者“垂垂老矣”到不能再握笔,那些余香满口的中国联语,还是要读一读的。

责任编辑: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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