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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主要央行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及启示

  为给货币政策制定提供更加丰富的判断依据,美联储、加拿大央行、日本央行、欧洲央行、英格兰央行等先后建立了收集银行家主观信息的调查统计制度,即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通过收集银行家对信贷动向的主观判断信息,全面、及时评估货币政策效果,掌握经济变动发展趋势。

  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的源起

  (一)设立。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最早由美联储于1967年设立,其调查基本框架经历了数次调整,当前调查制度的核心框架体系形成于上世纪90年代,该制度主要用于收集银行信贷主管对各类市场主体信贷需求变化情况、银行机构信贷供给变化情况、贷款合同要素变动情况的主观判断。

  (二)作用。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所提供的信息是银行高管基于自身职业判断所给出的专业性主观信息,是传统量化金融统计数据的重要补充,银行高管对趋势性、未来预测的信息对于央行的经济金融形势判断起到了重要辅助作用。

  银行家问卷调查的开展模式和主要内容

  (一)问卷调查开展模式。一是调查频度固定。美、加、日、欧、英央行的银行家问卷调查均按季度开展,其中,美联储、欧洲央行在每年的1、4、7、10月份月初或上月底开展调查,并于当月发布调查报告。英格兰央行在每年的2至3月、5至6月、8至9月、11至12月开展,时间约为20天,并于4月、7月、10月以及次年1月公布调查报告。日本央行、加拿大央行在3、6、9、12月开展调查,并于下月公布调查报告(日本央行只发布问卷汇总结果)。

  二是以网络调查为主,兼顾其他调查方式。日本央行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放并回收问卷;美联储则采用发放电子邮件和调查人员电话随访相结合方式进行。英格兰央行通过电子邮件发放网络链接形式向被调查者发放问卷,被调查者直接点击链接即可进入答题页面进行答题,被调查者还可以将此链接发给熟悉问卷中某项具体业务的多名同事,同事反馈问卷后由该被调查者统一汇总报送。英格兰央行还规定,如果有就某一问题进行额外补充说明的需要,也可以通过电子邮件、信件或传真进行反馈。

  三是参与调查的金融机构以国内大型银行为主,兼顾国外银行本国分支机构与国内小型银行。美联储选取104家银行机构作为调查样本,其中,有60家国内大型银行、24家大型外国银行美国分行和派出机构、20家国内小型银行。日本央行以上一财年银行贷款额为标准,选取日本银行业贷款总量排名前50的大型民营银行,并根据贷款余额变化对银行名单进行动态调整。欧央行调查对象为欧盟成员国90家左右具有代表性的银行。英格兰央行根据参与问卷调查的金融机构在相关贷款领域的市场份额来确定其所需要填写的问卷种类,参与调查的金融机构约为30家。

  四是调查对象主要为银行信贷部门主管。鉴于美、加、日、欧、英央行的银行家问卷主要出于对本国信贷市场情况变化的判断需要,因此在确定问卷主要填写人时也明确由参与调查的银行信贷主管填写。

  (二)问卷调查主要内容。一是问题为主观性题目,采用李克特“五点量法”设计选项。国外各主要央行的银行家问卷题目均为主观性的,其目的是收集信贷市场专业人士的主观判断,形成对信贷市场变化发展的补充性信息。为精确衡量银行家对于相关题目的主观感受,各国央行均采用了李克特的“五点量”法,即每一题目均设计了“非常同意”“同意”“不一定”“不同意”“非常不同意”等五个选项,英格兰央行还在上述选项基础上,增加了“无法判断”选项,并在每一个问题中开辟了评论部分,字数不限,供填写人对所选选项进行文字补充说明,以期尽可能全面、精准的收集到银行家的主观感受信息。

  二是紧紧围绕银行机构信贷情况变化这一主题,题目设计以趋势性判断为主。国外主要央行的银行家问卷调查内容主要围绕信贷市场变化情况设计问题,判断过去三个月、未来三个月的信贷市场(预期)变动情况。问题分为常规性问题、临时性问题、点对点问题等,问题内容包括企业、居民、政府、非银行业金融机构等各类市场主体的贷款需求变动情况,银行机构信贷审批松紧度的变动情况,信贷合同条款(既包括净息差、风险溢价等价格条款,又包括抵押物要求、授信额度等非价格条款)变化情况,力求从信贷需求与供给、信贷价格与非价格维度对信贷市场趋势进行把握。

  三是在趋势性判断方面,国外各主要央行以设置过去三个月比较类问题为主。其中,美联储问卷所有常规类问题均为同过去三个月比较问题,日本央行同过去三个月比较的问题占问题总量的69%,欧洲央行占比为82%。这一特征反映了相比于预测,同过去比较更加能够准确反映变化趋势,结果可信度也可能更高。

  四是将家庭部门信贷情况作为与企业部门同等地位纳入问卷中。美联储、加拿大央行、日本央行、欧洲央行、英格兰央行均将家庭部门信贷情况作为主要调查内容之一。这主要是因为上述国家作为发达经济体,其家庭部门消费占GDP比重较高,家庭部门信贷变化对于整体经济影响较大。其中,美联储问卷对于家庭信贷的分类最细,其家庭信贷相关问题按照居民按揭贷款情况、滚动型家庭权益贷款情况、消费信贷情况进行分类,而居民按揭贷款又分为合格政府资助类企业居民按揭贷款等七类,消费信贷则分为消费者分期支付贷款、信用卡贷款、汽车贷款、信用卡与汽车贷款以外其他类消费者贷款等四类。英格兰央行的银行家四种问卷中,有两类问卷是关于家庭部门信贷的(信用卡信贷问卷、家庭部门非信用卡贷款问卷),有一类问卷与家庭部门信贷相关(担保贷款问卷)。

  五是重视房地产贷款变动情况。根据经济学相关理论,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投资的波动性最大,而房地产投资由于具有投机性,其波动往往更为剧烈,因此更容易导致经济波动。始于十年前的全球金融危机正是由于美国居民房地产市场中的次级抵押贷款出现大量违约而引发。因此,国外各主要央行均将房地产相关贷款情况纳入问卷的调查中,其中,美联储问卷的五大类常规性问题中,有三类是关于房地产信贷的。日本央行问卷中第2题设置了过去三个月大、中、小型房地产企业贷款需求变化情况,第4题设置了过去三个月家庭部门住房贷款需求变动情况。欧洲央行银行家问卷中第13题、19题设置了过去三个月家庭部门住房贷款需求及其合同条款变动情况的问题。加拿大央行问卷中将消费者信贷分为住房按揭信贷与非住房按揭信贷。

  六是消除问卷干扰性因素。美联储、日本央行、英格兰央行、欧洲央行在问卷中明确要求填写者忽略信贷需求波动类问题的季节波动因素。英格兰央行要求问卷填写者只关注本金融机构的信贷需求变化特征,而不是整个信贷市场。英格兰央行要求当存在影响信贷需求变化的“一次性因素”时(如资产或业务的收购与处置),要求填写者在评论性问题中予以说明。

  完善我国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的建议

  我国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由中国人民银行于2004年建立,调查对象为我国境内3200家左右的银行机构,调查内容涵盖基本情况、宏观经济形势判断和预测、货币政策判断和预测、银行业景气状况判断和预测等四部分。经历数次调整后,目前该项制度已逐渐完善,但仍然存在调查方式相对单一、选项设置不尽科学、问卷内容有待优化等不足,建议从以下几方面借鉴国外主要央行银行家问卷调查制度的先进经验:

  (一)采取以网络为主,兼顾其他方式的调查模式。可借鉴国外主要央行模式,采取网络问卷填写模式,将问卷设置成为网络链接,内含各类校验关系与解释,并通过电子邮箱发放和回收问卷。为确保网络问卷确实由指定填写人填写,也可采取电话回访等方式予以确认。需要对某一领域进一步了解时,还可通过电话、实地走访等形式开展。同时辅以邮寄、传真等传统方式填写问卷,为问卷填写者提供多种选择。

  (二)采用“五点量法”设置选项,并将所有问题设置成与基期比较类问题。可以按照国外主要央行问卷模式,将问题选项设置为“非常宽松”“比较宽松”“基本不变”“比较收紧”“非常收紧”的五点量法,以更为准确捕捉填写者的主观感受。同时将问卷中问题均设置为含有具体比较基期的内容,以增加预测的科学性与准确性。

  (三)优化问卷内容设置结构。一是适当增加家庭部门与房地产行业贷款、贷款变化、贷款合同价格与非价格因素变化等信贷问题数量,增加问题分类维度。例如,可将具体行业的贷款需求和供给的变化按照企业规模进行分类,将引起相关变动的因素单独设置为重要性评估类问题。二是可根据我国特点,增加按照企业所有制结构、农户与城镇居民分类的信贷问题。三是适当精简宏观和可直接根据金融统计数据予以捕捉的问题数量。

  (四)消除问卷的干扰性因素。一是在贷款需求变动类问题中标明将季节变动因素排除在外。二是对问卷中容易混淆处进行解释说明。三是明确各填写者所填情况均为本机构情况,而非市场总体情况。

责任编辑: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