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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知文字乐无穷

评宋立民新著《行走在当下的孔夫子》

  看到宋立民教授新著的这个书名,笔者记起了中国新闻网2014年9月的一则重要新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4日出席了一场纪念“万世师表”孔子诞辰的高规格活动,并发表重要讲话。4天后,孔子这位对中华文明产生了深刻影响的老者迎来了他的第2565个生日。国家最高领导人出席孔子诞辰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发表讲话,在我国尚属首次。

  就在此后不久的2015年,宋立民教授的时评专栏“一孔之见”开始在《金融时报》文化周刊连载。时代、编者与作者在版面上走到了一起。

  儒家文化对于中国历史发展的重要作用自不待言,然而,在弘扬传统文化一端,不同的学者、不同的学养,立足不同角度,必将会有不同解读。宋立民教授的新著立足点在于“当下”,而核心观念在于“融合”。

  首先,为时评注入文化。杂文或者时评,大忌讳是千部一腔的“评论八股”,写来写去就是几句格言、几个掌故,“曲终显志”或者化为几乎是真理的“鸡汤”。为什么我们至今还喜欢阅读鲁迅杂文?一大缘故是其中的文化含量。看看《鲁迅全集》2005年版第18卷的“全集注释索引”,人名、地名、团体、事件、掌故……你会发现大得惊人的文化含量。鲁迅先生是在用文化写时评,用个体写类型。所以,即便过去了一百年,我们仍然看到了“当下”的影子:揭出病苦,引发疗救的注意。作为为大学开设“鲁迅研究”课程30多年的学者,作为全国颇有影响的著名新闻评论家,宋立民教授显然明白“文化”二字的分量,所以,在评论丁聪、阎肃、闻一多、“掏鹰隼”、“天价鱼”、新电影、生态保护、年节文化、“草原天路”、“奥运精神”、“丢书大战”等文化新闻与社会新闻之际,他把目光投入了孔子、老子、庄子、荀子,以古例今,古今“互文”,古为今用,使得时评具备了“文化普及”或“文化讲座”的特色。

  其次,将新闻嫁接经典。“一孔之见”者,用孔子的经典论述评论刚刚发生的文化新闻、社会新闻之谓也。这个“管中窥豹”的“孔”,就是以《论语》为代表的儒家经典。看看全书标题,42篇文章,42个具有代表性的新闻事件,涉及信仰、使命、诚信、公正、求是、公益、工匠、师道,乃至幽默、童心、吟咏,全部用儒家经典的原句表达,大可窥见作者“为往圣继绝学”的拳拳之心。例如用“书于绅”说抄党章;用“不如丘之好学也”说时下的广告学;用“子入太庙每事问”说孔夫子的“新闻实务”;用“朝闻道夕死可也”概括“瓜贩楼主”冯其庸的“大国学”;用“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说某官员进京的“一路陪唱”;用“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评论足球欧锦赛——其实,“所有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太阳下面没有更多的新鲜事。试问,有什么样的文化事件、社会新闻不能够用孔子与老子的原典解读呢?问题在于,由于获取讯息的渠道多样而生活节奏加快,大家常常忘记了经典,或者把电视上“名人”的讲座当成了经典本身,不知道《论语》里五分之一的句子都成了今天的成语,不知道记诵经典得益的普遍性与深刻性。而宋著的问世,正显示了立足“文化回归”的努力。

  复次,让随笔走进专论。看看宋著的引得,几乎每页都涉及中外典籍——当然最多的是《论语》,最多的一页将近20条。是扎扎实实的“学术著作”。而以孟子的“四柱说”——“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统领全书,也的的确确是“学术”的框架。但是,体味一下评论的文笔与风格,你会发现一股“鲁迅气”扑面而来。换句话说,这本著作从落笔开始就没有力图扎一个“学院派”的架子,而是用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的写法,把“学术”用“随笔”乃至“演说”的口吻讲出来。宋立民教授说过,他自己喜欢的“蒙学读本”是威尔·杜兰特的《哲学的故事》,那是一部老少咸宜的故事书,在描述数十位著名哲学家的境遇、情感与生平之际,把欧洲哲学史的概貌鲜明地勾勒出来。我想,“文明批评”的“鲁迅风”加上讲故事的“随笔气”,涵养并凝聚为该书文风。

  最后,用码字延续生命。第一次见到宋教授,大家的印象往往是两个字:年轻。而他的文字的敏捷、锋芒、元气、跳跃性,也同样昭示着年轻。为什么能够如此?这本新著的后记说得十分明白:写作是挽留青春的最佳途径。他说:“子曰:‘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大哉孔夫子,他告诉我们:‘发愤忘食,乐以忘忧’是忘记年龄而防止衰老最好的办法。心里有事,手里有活,是延续自己生命的最佳手段。”其实,早在五年前,宋教授就开始自己注释《论语》,他说目的一是吃透经典,普及国学;二是汲取文学——表达方面的营养,让自己的笔头不至于生涩。所以,这本著作可以看成是他逐字逐句精研《论语》的“副产品”。而且,他把“当下”的大家、恩师作为参照,用黄永玉先生《比我更老的老头》为例,说“笔耕不辍”让钱钟书、沈从文、李可染、张乐平、林风眠、黄苗子们精神矍铄。尤其令人感动的是,他援引恩师任访秋的日记说,1993年3月31日,84岁的先生还在自责:“近来未做什么工作,时间多消磨于无用之事,应该加以纠正。”“先生的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996年10月21日,只有一句话:‘凭我的记忆,摸着写……’,彼时他已经双目失明。”写作,对于宋教授不是完成报纸的专栏,不是结束科研项目,而是一种克绍其裘的承继、“乐在其中”的生存方式。

  宋教授说,“一孔之见”栏目获得第三十一届产经新闻奖(第二十七届中国新闻奖初评)的专栏奖,自己觉得惭愧,因为文字粗疏,未经沉淀,是编辑们殚精竭虑,颇费心血。而读者与编辑都有评价:实至名归。

  4月23日,《行走在当下的孔夫子》首发式在商丘工学院举行。宋教授自己也成为世界读书日的一道风景。作为同事与朋友,我知道,他现在在终校一部唐诗集句的古籍,而且另一个有关传统文化的专栏“联语今诠”也在《金融时报》文化周刊连载了四个多月,收获了大批读者。欧阳修诗曰:“唯有吟哦殊不倦,始知文字乐无穷。”期待宋立民教授继续对于“当下”的精彩评论,期待传统文化日益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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