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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注重“以人为本” 经济学与生活紧密相联

  201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耶鲁大学的威廉·诺德豪斯和世界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保罗·罗默,以表彰其在创新、气候和经济增长研究中的贡献。两位学者在各自研究领域里有何突破?此次获奖的两个主题共同指向经济的长期可持续发展,对当前中国经济发展有何启示?就此,《上海金融报》记者采访了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公共财政研究院院长助理、副教授张牧扬和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何飞。

  《上海金融报》:什么是新经济增长理论和气候经济学?

  张牧扬:宏观经济学里主要有两大理论,一是经济增长理论,二是经济周期理论。经济增长理论就是研究一个国家、一个经济体在较长期(几十年甚至更久)内的发展情况。所谓新经济增长理论是相较以前的经济增长理论而言的。经济增长理论最早的代表是托马斯·罗伯特·马尔萨斯,他是当时英国的人口学家、经济学家,以人口理论著称。在经济增长理论方面,马尔萨斯是比较悲观的学者,他认为在有限的土地上,如果人口按几何级数增长后,会不可避免地面临饥荒,人均的生活水平不能得到很好的提高。

  20世纪50年代,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默顿·索洛在资本理论和增长理论方面有开拓性研究,即通过资本积累,减少消费来达到快速积累目的的理论。他的观点是通过高储蓄、高积累可以起到经济增长的效果。这个理论一定程度解释了不同国家经济增长的差异,但也有局限性,因为不能解释几个问题:一是仅仅说不同资本积累率会导致不同的经济增长水平,却未说明为何不同国家的资本积累会不同。二是这个理论的一个推论在于只要资本积累率和储蓄率一样,就断定最后的长期生活水平也趋同。但现实生活中这样的趋同很少见,这就是问题所在。

  20世纪80年代,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卢卡斯、罗伯特·巴罗和这次诺奖得主罗默研究的新经济理论,就是想办法解释之前的经济增长理论无法解决,但又确实发生过的现象,也就是所谓的内生增长理论。

  何飞:所谓气候经济学,通俗来说就是一门研究气候变化对经济影响的学科,运用中注重将气候变化经验与经济决策相挂钩,其作用机理主要是通过气候变化影响人的行为进行传导。

  《上海金融报》:诺德豪斯和罗默两位学者的贡献在哪里?

  张牧扬:新经济增长理论强调技术会影响长期经济增长。但技术不会凭空产生,需要人力资本,需要教育积累,而不是仅凭资本积累就足够。这给了“后发”国家一些启示,就是可以引进技术,为后面的发展经济学作了基础,即“后发”国家怎么追赶发达国家。但这个理论也没解释为何不同国家的差距到最后无法“收敛”。而罗默对此作了解释——技术因素并非想要就能马上获得,而是需要下功夫,否则“后发”国家即便拿到发达国家的技术也不一定会用,这是需要自我强化的,但发达国家的技术突破的可能性大一些。这解释了索罗的经济增长理论中,不同国家收入水平的差距为何会长期存在。这就是新经济增长理论的一个主要内容。从理论发展的角度看,罗默的新经济增长模型更贴近现实,而经济模型的标准之一就是能不能更多地解释现实。

  何飞:在新经济增长理论研究上,罗默的最重要贡献是开创了内生增长理论,打破了传统经济学中“规模收益递减”的“一致性认知”,引入“规模报酬增长”概念对经济持续增长作出解释,指出可通过知识运用、技术创新推动经济实现长期可持续增长。在气候经济学研究上,诺德豪斯的最重要贡献是构建了气候变化对社会经济影响的全面综合模型(DICE Model),其整合了经济学、气候学、碳循环等一系列研究,对政府制定放缓温室效应等对气候变化不利的政策有重要启示。

  《上海金融报》:新经济增长理论对中国有何启示?

  何飞:两位学者的研究成果有内在紧密联系,对全球经济实现可持续增长、降低气候变化的不利影响等有重要作用。尤其对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大国具有更明显的启示意义。一方面,罗默的内生增长理论能够很好地支撑中国经济转型升级、通过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高质量发展路径。中国应当继续采取一系列措施推动技术创新,完成过去依靠劳动力、土地资源拉动经济增长向未来依靠技术创新促进经济可持续增长的转变。另一方面,诺德豪斯的研究成果对中国坚决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协同并进形成了有力支撑。未来中国有必要在大气保护方面作出更大贡献,在全球范围内发挥更大作用。

  张牧扬:对中国来说,可以明白创新的条件要看人力资本的培养和累积。“后发”国家的优势在于可以模仿,全球化使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经济趋一体化,对经济增长有好处。因为技术有溢出效应,但溢出的成本较低,在新的地方采用已经开发出的技术的成本,会低于重新研发技术。新经济增长理论强调技术扩散,罗默也支持全球化,最近十几年的发展也可看出全球化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很明显,国与国在技术上的交流对双方都有好处。如果秉持长期发展,要坚持技术交流。当然,整体上是这样,但个体上可能有各种考虑,比如不同国家的人力技术有内在循环,外界很难对其进行改变,各国有各自的经济增长规律,需要获得尊重。

  《上海金融报》:近两年诺奖得主的研究理论越来越生活化,该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何飞:近两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奖成果很好地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思想,无论是2017年的行为经济学,还是今年的气候、创新与经济增长理论,都是将经济学与人的行为紧密挂钩,围绕“人的行为受哪些因素影响,又会影响哪些经济决策”展开研究。可以预计,“以人为本”思想将继续成为诺奖“风向标”。

  张牧扬:经济学本来就是和生活联系紧密的学科,是研究人和社会的学科,我们在生活各方面都会对经济学理论“感同身受”。经济学理论完全与直觉相反不一定是错的,但不一定是很好的理论。好的理论很符合直觉,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

  【延伸阅读】

  两名美国经济学家缘何获奖

  据新华社讯 瑞典皇家科学院将201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美国经济学家威廉·诺德豪斯和保罗·罗默,以表彰他们在可持续经济增长研究领域作出的突出贡献。评审委员会的声明说,经济学的核心是处理稀缺资源,自然决定了经济增长的主要制约因素,而人类的知识决定了如何应对这些制约。今年的经济学奖得主通过构建解释市场经济与自然和知识相互作用的模型,扩展了经济分析的范围,“使我们更接近于回答如何实现长期可持续的全球经济增长”。

  声明还说,罗默的贡献在于“技术变革”,他的研究展示了知识如何成为推动经济长期增长的动力,并奠定了现被称为“内生增长理论”的基础,解释了创意与其他商品不同,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在市场中充分发挥作用。诺德豪斯的研究与“气候变化”密不可分,涉及社会与自然之间的相互作用,他创建了描述全球经济与气候相互作用的定量模型,整合了物理学、化学和经济学的理论与实践结果。

  诺德豪斯1941年生于美国阿尔伯克基,目前在耶鲁大学任经济学教授。罗默1955年生于美国丹佛,现任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教授。

  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奖金为900万瑞典克朗(约合100万美元)。

  在诺贝尔系列奖项中,经济学奖并非依照已故瑞典工业家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遗嘱设立,而是由瑞典国家银行1968年创立,奖金由瑞典国家银行支出。今年是该奖颁发50周年。

责任编辑:李昂